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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雙料影后陳淑芳》出身基隆九份採礦家族,將人生舞台心酸眼淚、化為釋懷的笑容

  • 更新2021/02/03 14:31
  • 發布2020/11/24 14:09
  • 作者/ 眾聲視野

金馬雙料影后陳淑芳出身基隆九份,本文作者李律在臉書以「笑笑」為題,娓娓道出陳淑芳的故事。

金馬雙料影后陳淑芳出身基隆九份,本文作者李律在臉書以「笑笑」為題,娓娓道出陳淑芳的故事。

金馬雙料影后陳淑芳年輕時的照片。(圖片來源/李律臉書)

阿公為她取名為「陳笑」、希望她多笑

她的生命中,有兩個名字,都是別人為她起的。

昭和十四年,1939年,大日本帝國治下的台灣台北州基隆郡瑞芳街所屬的採礦城市九份,一個姓陳的礦坑坑主家裡添了一個女兒。那是太平洋戰爭的前一年,島內昇平,絲毫不覺千里外的煙硝味。

小嬰兒的阿公為了給新生嬰兒報戶口,在大熱天的七月天,從九份走了幾個小時的路到瑞芳街的戶政事務所,結果趕了大半天的路,到了才發現忘了原本家人決定要給小孩起的名。

事務所人員問說,這個小孩有甚麼特徵嗎?阿公想了想,說:「這囡仔足愛哭欸~」戶政人員說:「那不然給她取個『笑』好了,這樣她以後會比較愛笑。」

從此以後她叫做陳笑,同學們都叫她笑笑。哭,這個她與生俱來就學會與這個世界溝通以及宣示自己存在的本領,不被大人所喜歡。

大人希望她多笑笑。

但是後來,哭,變成了她在舞台上、鏡頭裡,收放自如的技能,只要一進入狀況,眼淚就能十足在眼眶打轉,並且在最正確的時間流下來。

而她的人生,真正可以笑的時間卻很少很少。

電影高層為讓她能演悲劇,改名「陳淑芳」

因為出生在礦坑主的富貴世家,笑笑比其他同時代的女生們幸運多了。國民學校畢業後,她自己自作主張,去考了蘭陽女中初中部,在外縣市名額一屆僅15人的嚴苛競爭中,她考上了。開啟了她的在外住校生涯。

富貴人家的大小姐卻嚮往離家住校,理由也很奇特:在九份這個人人都有可能一夜致富、也可能一夜間因為礦坑倒塌而連命都沒有的賭博城市裡,男人們喧囂而浮誇,而她覺得這裡太吵了。

蘭陽女中畢業後,她再度挑戰保守年代裡對女性的束縛,去報考第一屆的國立藝術學校(後來的國立藝專、台藝大)。她從小接受嚴謹訓練的民族舞蹈底子,讓她順利錄取,正式進入表演藝術的大門。而機會也很快地降臨,她開始登上舞台表演舞台劇,又在表演先趨的介紹下,進入了光復早期正值日正當中的臺語電影圈。

民國四十六年,1957年,陳笑18歲,拍攝了生平第一部台語電影《誰的罪惡》,這是一部悲劇作品;當電影開始進入宣傳期時,電影公司高層覺得悲劇的女主角叫做陳笑,也太不倫不類了。

她只說了一句話:「改名可以,但我的姓一定要留下來。

於是她得到了生命中的第二個名字,從此以後大家也都以這個名字識別她。

她來自瑞芳的九份,起名人將她家鄉的「芳」字留了下來,也意喻著不忘本。她在《誰的罪惡》當中扮演的女主角角色是個年輕母親,個性嫻淑柔和,於是將名字中間的字起了「淑」字。

父親驟逝讓她決定休學肄業、為撐家計接拍電影

從她1957年第一次在大銀幕上露臉開始,這張美麗卻又透著堅毅、溫柔中帶著豐沛情感的臉孔,人們識別她,是陳淑芳。這個名字就這樣伴隨了她至今63年的演藝生涯。

隨著第一部電影的成功,馬上迎來的噩耗卻是父親的驟逝。升上高職三年級的笑笑,沒有哭。她做了一個堅毅的決定,為了撐起家計,休學肄業,開始接拍電影的表演生涯。

笑笑一直演戲,演到臺語電影完全式微,60年代到70年代電視時代開啟,她搭上了風潮,先在台視演一檔戲,然後成為華視的固定演員,一演二十幾年,直到90年代又進入新近開播的民視,又成為固定班底。

從《誰的罪惡》開始,她就演媽媽的角色,一路演到阿嬤,她鮮少當過女主角。

在真實人生的路上,她也難逢幸福的愛情,笑笑一路過得很苦。

年輕時因為美貌,竟遭富家少爺設陷阱,下藥後始亂終棄,她因此有了身孕,卻不忍心墮胎,而成為了意外的媽媽。男方擺平此事的方法非常傳統也非常封建還非常粗暴,就是娶她當細姨。

她一直在演媽媽,但真實人生成為了媽,卻是如此無奈的境地。

又有一次,在她人生剛過四十,她遇到了一位男子的熱烈追求。她終於盼上了遲來的春天,在遲暮的晚春時節,她拋下了二十多年的演藝事業,毅然決然地放下一切到澳洲展開新生活。

異國婚姻成為噩夢、逃回台灣演出侯導《風櫃來的人》

誰知道異國的婚姻生活完全不如預期,沒有維持多久的甜蜜婚姻竟轉變成噩夢。丈夫像是藍鬍子一般把她關在家裡,也不准她去外面交朋友、甚至是學語言上課。那個昔日不停出現在大銀幕與小螢幕的笑笑,此刻變成了玻璃鳥籠中的金絲雀,日益地憂鬱枯萎。

最後她下了決心,在朋友的幫忙下逃出了這個鳥籠。就如她在金馬獎頒獎典禮當天所說的:當她擔心回台已經一無所有的時候,從台灣新電影浪潮中急速竄起的侯孝賢導演阿莎力地回一句說:「你就回來!回來了不用擔心,我的《風櫃來的人》找你演。

現在在看陳淑芳作品列表的時候,會發現1980-1982之間是空白的,這段空白記錄了她那兩年空白的澳洲婚姻生活。

兩段沉重的姻緣,讓她的路走得坎坷,也讓她決定後來的路只要一個人走就好。重新回來的她,全心投入表演工作,沒有一天停歇。即便金馬獎結束,她休息了一天,就在星期一繼續上工。

在民視《台灣演義》受訪的最後,她說:「我的人生只有三天,昨天我過得非常好、今天我要過得很開心,明天呢,眼睛張開,喔我還活著——重新再來三天。

這個看起來輕輕巧巧的三天哲學,背後也許是數十年如一日的演員自我要求還有看盡了八十年人事無奈的成熟心境,求與不得的逆境、困蹇窮途的絕望,而化為在戲如人生的舞台上那些心酸與不甘的眼淚,還有放下與釋懷的笑容。

謝謝國民阿嬤。

其實這篇文字寫甚麼不重要,我是因為在《台灣演義》裡看到這張黑白照片實在太驚為天人了所以一定要分享。

這張盛世美顏,簡直就是台版蘇珊.莎蘭登(Susan Sarandon,小朋友不知道這個阿姨是誰的自己去google)。我們這些人在那邊一直阿嬤阿嬤地叫,殊不知我們錯過了甚麼樣千年一遇的驚世美女。

作者:李律、出處: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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